文心

 

1

跨进普者黑，只见他

正以热带雨林的姿势

高举一方苍翠

在一阵阳光一阵雨的裹夹里

整个普者黑，简直就是一个

墨绿的堡垒，轻轻地

那么一捏，就能让人听到

嘀哒——嘀哒——

汁液流淌的声音

 

2

一座一座孤立的青山

似天空通过他的经脉

将阳光雨露汇入大地

储存出这一湖一湖的水

这一湖一湖清澈的水

大地激活了他的气息与脉搏

如茂盛的葫芦藤一般

结出这一座一座的青峰

到底是山滋养出湖

还是湖孕育出山

我不知道，我只知道

在普者黑，那些山，那些水

正随着噌噌的声音在疯长

 

3

在普者黑，不用航向标

不用操盘仪

坐在细如柳叶的小舟上

划开这边的湖面

那边恢复如镜面

划开那边的湖面

这边又合拢了刚才的口子

不用惊慌看太阳的方位

更不用找湖边的参照物

只要挥动手中的那片桨

拉着那串桨声

定能帮你找到回家的路

 

4

太阳刚刚站在树梢

一朵荷花就匆匆而行

与小舟逆向

与画舫擦肩

她，要去哪里

在躲避尼康D810的祼露目光

还是在回避iPhone 8的侵扰

我想问风，更想问雨

要怎样，才能在喧嚣里

留住荷花匆匆的脚步

 

5

荷叶骑着风

穿梭在一湖一湖的水里

他奔忙着，是为了

寻找那位迷路的娇娘

如迷宫一样的湖

收集着一打绿荫的方言

引着仙人洞木房墙上的红色

穿过湖面

慌慌张张坐进了相机里

 

6

白色从远处的山间升起

一点一点在扩展

一寸一寸在拉近

近些，在近些

哦，原来是一只一只鹭鸶

成群结队在

丈量着普者黑的角角落落

鹭鸶在丈量湖面的时候

不小心，勾动了掉进湖里的云

跟着就是一片骚乱

湖里的鱼呀虾呀在慌乱中

也把鹭鸶给丈量了开去

一只只鹭鸶慌乱着

站到山那边的树梢上开始张望

 

7

就这么小小的一程

我便沾上鹭鸶慌乱的眼神

站在普者黑这方圣土上

我看到

房子还是一片瓦一根椽

却飘出不一样的节律

草还是那些草

却助长出露天卡拉手的疯狂

山还是石头与土的有机结合

却竖起了不一样的脊梁

桥还是架在水面上的模样

却读出撒尼人不一样的梦想

同样由氢、氧两种元素组成的无机物

却酣战出一场又一场的惊心动魄

哦，普者黑

做在这片山这方水里

我能听到不一样声音

那声音总是让我心醉